菲尼克斯不停在看表,似乎真的是有重要事情。我那剩下不多的良心开始发作。“耽误了你的约会吗?”我问。他看了看我。“我不知道。”事实证明人是不该乱发同情心的。那天半夜,好容易得机会早睡一次的我被从被卧里拎了出来。
“喂?”我的口气不好。睡眠被打断我的口气一向不好。电话里的人报了个名字,我过了会才反应出来那是菲尼克斯的自然名。或者说出生名。身份标志证的名字,等等。“是的,我认识。”我小心回答。“请你现在过来一下。”
电话里的人这么说,接着报了个医院的名字。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我赶到医院,逮住一个穿白衣服的人就问。对方似乎被我吓倒,问清我到底要干什么后,立即叫过护士让她带我去紧急病房。
我跟着进了一间病房,看见菲尼克斯躺在床上。我摸了摸他的胳膊,还有隔着被子的腿。然后大大松了口气。都还在,而脸上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伤痕。最起码不至于破相。“可是他为什么不醒?”我是在问身边的护士,然而回答的却是个男声。
“医生说用了镇静剂。”我转头,看见闪着红光的烟头。用嘴夹着烟的男人走了过来,我不知为何有向后退的念头。“对不起,请不要在病房抽烟。”身边的护士出声提醒。那男人似乎才想到,取下烟,看了一眼。
“哦,我忘了。”他说,一边将烟头按在菲尼克斯露在床单外的胳膊上,拧熄了烟头。我倒吸了口气。菲尼克斯的身体一动,因剧烈的疼痛,而从镇静剂造成的昏睡中睁开眼睛。
眼神似乎还在涣散,只反射的缩回了身体。过了好一会,他注意到身边站着的男人,似乎才清醒过来,抬起头,眼神中露出我从来就没有见过的什么。“对、对不起,凯。”他说着。
我眨眨眼,看着向那个男人伸出手的菲尼克斯,又抬头看了看床边的男人。那是我和凯的第一次见面。***
陪着我一起去法官那里的是费希特,公司的律师。“到了那边,除了名字年龄之后,不要说其他的话。”
他对菲尼克斯简单地叮嘱着,扭头看了看我。“安,并非是私人的,但能不能请你换套…怎么说来着,更稳重点的打扮?”所谓更稳重的打扮,包括黑边大眼镜,以及从上到下裹得严实的黑色套装。“我们要让法官觉得,我们是正经做事业的人。”费希特解释说。
我点头,从善如流。其实他完全不用对我费这些唇舌,想好如何去对付对面的人才比较好些。没有证人。对方坚持完全是菲尼克斯的错,而费希特则坚持是对方的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