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馥知道自己不该问这个问题,但昨夜从母亲那里偷听的一切都在重塑这个郡主的世界。为什么母亲心里会有那么多的恨和不甘?她恨舅舅、恨父王、更恨皇爷爷,而且这种恨并不止于语言的发泄,更落实到了行动上。
她根本不敢再次回忆昨夜的惊险,当时自己的反应与其机智,不如全凭本能——没有逞强地继续听下去,以最快的速度擦干眼泪,脱下鞋子踮脚重新跑回院门口,穿好鞋后故意提前发出声音告诉里面的人自己的到来。果不其然,这次进去的景象和往常没有任何分别,就好像自己偷听到的都只是一场幻梦。可惜的是,事关谋逆,景馥没有自欺欺饶资格。
她心如乱麻,不知道该和谁,更不敢在父母面前暴露自己的异样,所以一亮就直奔皇宫,想出了用自残来拖延时间的办法——母亲施行计划的前提是中秋国宴由父王主持,如果自己摔得非常严重,严重到快要没命的程度,父王会不会放弃操办宴席呢?
景馥当时摔得非常果敢,但到底低估了宫人对自己的紧张程度。基本在她刚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腿的疼痛时,一大群宫人侍卫就冲了上来,又是抬人又是牵马,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她就被安置在了这里——仅仅是擦伤,她连腿都没断。
不可能再摔一次了,甚至这次做得都透着刻意,景馥只能暗暗祈祷皇爷爷会因为自己的年龄忽视这些异样。没错,虽然告诉皇爷爷是解决问题的最快途径,可是这条途径却有个致命的缺点!
三叔的音容笑貌在景馥脑海中不断翻腾,提醒着她:面前这个对她一直慈祥宠溺的老人,终究是个可以斩钉截铁处死亲子的皇帝!亲子尚且如此,何况母亲只是他儿子的一位侧妃!如果让他知道了母亲的计划和心中的怨怼......
母亲一定会死!
此时此刻,景馥无比迫切地想要确认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分量,她想知道,如果自己提前将实情告知,皇帝会不会顾及她转而留母亲一命?还是真如母亲所,自己在皇爷爷眼里只是一个拿来消遣逗趣的、可有可无的棋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