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别院里,却难脱暧昧流言,她并不惯着他,如果不是听说他养的那些鸟都飞走了,陈槐延也不会回来给儿子庆生。周槿对这个谎言钦佩不已,无论说几遍,陈槐延就会相信几遍,直到他搬回来住,所见那个高傲的、有学识的周槿已经天翻地覆,她坐在太太堆里,最华贵也是最普通的那一个,叼烟打牌,发出聒噪的笑声,阔绰成为她的声名。
他将所有心绪都抛给了孩子,哪怕他还听不懂他的话,却说母子连心,他只是不愿再与周槿说话,他会替他传达的。他很长一段时间,对生意的盈亏置之不顾,把自己囚入那座“殿堂”,企图让鸟鸣带去他的祷告到那片烟水地、到那个人的裙前,以栖息他的魂魄。
直至生死横亘在两人之间,让他们重新相聚在一起。
周槿亏欠这个孩子,将他生下来受苦,她不知道该怎么做,只想把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给他。可他死了,那样青春,却死在了一场风月门关里,并不光彩的,令彼此束手无策,又令彼此惺惺相惜,这段岁时游往哄骗了周槿,她怀着伤悲答应陈槐延再生下一个与他的孩子,却也期待这一切的改变与新生,不敢太欣然,却忍不住欣然,怕最后又被辜负。
天上的月至高至明,赴她的镜中,她笑问,为什么一定要做男人的月光,月光本该照亮她的前路,陈槐延有自己的乐园,她不是也有自己的花园吗?
这座花园种满了古老的印度淡妆*,比起他笼中蓬勃明艳的莺与雀,她的花间自成她与她的诗篇。粉白色垂落的盛开,剪枝到镜前,梳下了长发,从新留住她的青春。
*谢道韫:「未若柳絮因风起」
黄梅戏「梁祝」:「梁兄啊,做文章要专心,你前程不想想钗裙」「我从此不敢看观音」
中国古老月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