采莲女低头瞄向对方腰间的佩刀,佩刀露出的刀柄隐约透着锈迹,看起来像是八百年没有用过了。
然而江湖之中,怪人总是不少的。
她只停顿了片刻,瞬间便已换上一张笑脸,声音轻柔地吆喝道。
“客官可要瞧瞧这些莲蓬?都是今日新折的,一蓬、十蓬、二十蓬都有,可随意挑选。”
十枚金莲为一蓬,一蓬有时便可买下一条人命。
李樵看了看那草席上青翠带露的莲蓬,又抬头望向那张笑脸,一时没有说话。
那是一种他再熟悉不过的笑容。每一处弧度、每一分深浅都被细细调教过,从前他也是这样笑的。
许是见他久久没有开口,那采莲女缓缓收了笑。
“客官不看莲蓬吗?”
布巾覆面的少年眼底依旧没什么情绪,他又立了片刻,随后从衣襟里摸出一个纸包来。
“我是来收莲子的。”
他说罢,缓缓拆开那纸包,从中取出一朵纸荷花来。
那是一朵颜色陈旧的纸荷花,叠起的花瓣都已经被压扁,其上还有些褐色的斑点。
那是陈年血迹才有的颜色。
他放下那一朵,又从纸包中拿出另一朵。
一朵之后,又是一朵……
那采莲女的眼珠子起先还随着那少年的动作左右移动着,到了后来,便几乎一动不动了。
一朵朵沾了血的纸花在她面前逐一排开,有些年岁久远、麻纸几乎破碎,有些血迹鲜明、就连晕染开来的痕迹都还清晰可见,从左到右一字排开,足足有一十七朵。
四周似乎突然便安静下来,没有人转头望向那草席前的少年,但只有“豺狼们”自己知道,他们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望向那个方向,空气中弥漫的是狩猎者野心燃烧时散发出的焦灼气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