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活在这个宫里,究竟是我跟陛下相处。宫里的事,母亲自以为有几个耳目就什么都知道了吗?我生了三个,三个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。六公主体弱福薄就那么去了,玉奴儿如今又成了这样。我已经是为了六皇子,放弃了她。可我还要执迷不悟吗?我要我的儿女全都没了下场吗?”
“娘娘!您怎么……”宋氏一时哑然,竟不知说什么。
“母亲,齐家没有这个命数。当年选太子妃,齐家家世不差,我哪一样不如沈氏?可先帝指婚的是沈氏,我差一步,就永远成了低人一等的妾。沈氏过世,太后和陛下选继后,我满以为怎么都该是我了,可是太后选定了赵氏。赵氏进宫,处处做不好,太后对她失望,她重病的时侯叫我管理宫务。我以为只要赵氏一旦过世,下一个继后怎么也该轮到我了吧?可是结果呢?”
贵妃自嘲摇头轻笑:“可是结果呢?一场大病,她九死一生,竟悟了。时至今日,她儿女双全,儿子落地就成了储君。她自己圣眷优渥,母族安生兴旺,我还争什么呢?就非要把自己撞死才算吗?”
“母亲想着谋算储君的命,可母亲想过没有,就算储君死了,她还会生。就算她不生,陛下也会选定一个没有支撑的皇子给她养着,依旧是她的儿子。陛下有十个皇子呢,不是一个两个。”
“母亲,既然出嫁从夫,那么我也该做到我该做的。等我老了,六皇子也会封王,我自有跟着他出宫的一天。母亲也该放心了,我终究有依靠。”
见宋氏还要说什么,贵妃起身:“送夫人出宫吧,日后没什么事就不必进宫来了。”
宋氏皱眉,眼神有些冷,不过也没再说话就被送了出去。
贵妃浑身都松懈了下来,这个感觉,她想了一会,觉得应该是如释重负。
她的改变,其实紫瑛紫菊等贴身伺侯的人也早有察觉。
直到大公主彻底出了事,贵妃忽然转变了想法,这并不突兀。
而宋氏的不理解不接受,是因为她一向如此教导贵妃,从小到大三十多年,贵妃一向听话。
只是宋氏到底忽略了一个母亲的心。
为六皇子争取储君只为是为他好,不再为六皇子争取皇位,也是为他好。
如贵妃所言,在这个深宫里生活的是她,更了解陛下和看得清事情本质的人也是她。
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也要看是什么事,这种夺嫡的事,一旦输了,不死也是终身的祸事。
她几乎是献祭了一个玉奴儿才狠下心。